再论中国知识分子的“退步”
吴旭东 | 2007年07月17日,10:13一个民族和人一样，需要精神，好的精神，是存活在学术的独立和思考的自由的土壤里，这是民族精神不断传承，不断更新之本。
去年，看了半本陈丹青先生的《退步集》，痛彻很久，以致于不忍继续读下去，只得放下，当时深恐见识的初浅窥不得门径，昨日，有幸拜读了谢永先生的访谈，心里顿时沉渣泛起，这样所声音虽未至于当年“德先生”“赛先生”似的呼喊，但至少比我们现今流行的娱乐文化沉重深刻的多。
官方语言会说我们文化多么复兴，说我们大学教育如何创新，说我们义务教育多么普及，我们大众听多了这些，今天，我看到是“我们先别奢谈所谓人文，要紧的是恢复常识和记忆”这样的话语，我很乐意接着这样的话，想下去，我们该怎样恢复常识和记忆呢？我觉得需要找回知识分子所缺少的思想武器。
我们现今的知识分子缺少两样最可贵的思想武器，其一，便是批判，批判精神下，我们的知识才能去伪存真，我们的科学才能坚实进步，批判，用马克思的话讲，便是通过分析，反思，追问，对社会存在内在矛盾的反思以及对该社会现实存在的合理性的质疑和否定。用孔子老先生的话讲，便是学而不思则罔，这样的精神，来自于对社会总体意识的理性思考，而形成这样的思考，需要的便是丰厚的理性认知和实践，而指导这样的实践，便要上升到哲学了。我们的传统曾经把孔孟的“入世”哲学作为我们社会认知的灯塔，但伦理的孔孟哲学过于宽泛，强调的是内胜而外王，似乎更加像是一部社会行动原则指南，然而，无论其糟粕，这样的灯塔作为一种社会道德原则及精神向往，驱动着我们几千年来的封建体系下的社会文化，创造了不可否认的精神财富。但，现如今我们没有了这样的灯塔，更不要说什么“马克思主义哲学”，它的存在，似乎只是体现在大学的必修课上，而经历了义务教育，经历了大学教育的我们，却仍然在没有灯塔的漆黑的夜里挣扎。在我看来，形成批判精神，我们需要大师或者旗手典范，但更加需要非人的哲学素养来指导认知。
其二，我们知识分子缺少的，便是宽容，用另外一个词，便是博爱精神，只有用宽容的态度，我们的视野才不至于狭隘，我们的认知才能深厚，我们的批判才能越准确，越深刻，这样的精神，来自于对民族的深切关怀，来自于社会发展的忧患意识，来自于对国家对民族的责任感。然而当前，我们的知识分子在社会生活中的却存在角色失位的问题，很多知识分子的良知和精神随着整个社会道德体系的崩溃而崩溃，我们看到更多的便是弄潮鼓世，治学敷衍应付，做人求钱求利，作假的事情层出不穷，为什么会这样呢？如果作为独立事件，我们可以说是这样的人的道德缺陷，但如果这成为普遍现象，那么问题就成了社会的，这其中，国家机器作为社会关系中的“范导”和“强势”，应该培养知识分子作为思想源泉从而推动整个社会文化及道德的不断进步，然而，教育作为知识分子的最主要平台，却带着太多的功利和政治色彩，知识教育的狭隘，道德教育的虚伪，思想教育的失败，关系是相互的，先不说一刀切教育方法，单说教育的内容与知识分子所接触的社会现实充满矛盾和对立，自己似乎被忽悠了一把，这样的困境面前，谈何对社会的责任感，谈何知识分子的博爱。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只有让学术回归学术，只有让教育去除功利和权力，从社会导向来讲，只有思考及言论的自由，思想才能焕发活力，那么多沉重的声音才能显得有力，同样，才能唤回知识分子的责任。
陈丹青先生笔下的知识分子，是纯粹的人，是对艺术执着追求的人，是对国家，对民族的命运沉痛关怀的人，这样的精神背景下，我们看到了那个时代知识分子的气质，坦诚，理想，执着，专注，可就是这样的人，经历了文革，经历了思考的集权和话语的霸权时代，人格在风雨飘摇中孱弱生存，让人扼腕不已。
一个民族和人一样，需要精神，好的精神，是存活在学术的独立和思考的自由的土壤里，这是民族精神不断传承，不断更新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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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知识分子永远也不应该忘记。